一周四次袭击，俄罗斯最大电商平台“野莓”成为乌克兰无人机连续打击的目标。
7月18日开始，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俄罗斯多处“野莓”物流中心。其中，坦波夫州一处仓库遭袭后发生大火，持续燃烧约两天。俄方称，一系列袭击造成至少8人死亡、80多人受伤。
一家主营服装、家居用品和日用品的电商企业，为何会成为乌克兰无人机的最新目标？
为何下手
对于普通俄罗斯消费者而言，“野莓”并不陌生。
它成立于2004年，是俄罗斯最大的在线零售平台之一，业务覆盖服装、电子产品、家居用品等多个领域，连接数百万消费者和大量俄罗斯本土商家。
由于规模和影响力，它被称为“俄罗斯版亚马逊”。平台日订单处理量超过2000万，在俄电商市场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然而短短一周，这家深度融入俄民众日常生活的商业巨头，被推向俄乌冲突前沿。
18日，俄罗斯莫斯科州和坦波夫州的两座“野莓”物流中心遭无人机袭击。坦波夫州方面称，当地仓库遭袭后，7名夜班员工死亡，25人受伤；莫斯科州物流中心遭袭后起火，造成约30人受伤，当地消防行动持续至21日前后才结束。
22日，俄南部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、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的“野莓”物流设施再遭无人机袭击并引发火灾，造成多人受伤。
一周之内，四处大型物流设施接连遭袭。这样的连续打击自乌克兰危机升级以来并不多见。
一个重要背景在于，乌克兰正持续扩大远程打击俄罗斯的目标范围。
过去，乌无人机袭击俄境内目标，主要集中在能源和军事相关设施，包括炼油厂、油库、燃料供应节点等。乌方认为，打击这些设施可削弱俄能源体系，并影响俄军持续作战能力。
但“野莓”遭袭显示，民用物流、商品供应链正加速进入乌克兰远程打击清单。
究其背后，现代战争的较量早已不限于前线炮火，也包括武器零部件供应、物资运输、后勤保障和工业生产体系。
俄罗斯的可持续作战能力，不只依托前线部队，也建立在庞大的后方经济网络之上。
与传统仓库不同，大型电商物流中心是复杂运输网络关键节点，依靠自动分拣设备、智能仓储体系运转。一旦枢纽受损，冲击会沿整条物流链条传导。
因此，从乌方角度看，打击此类目标有助于迫使俄罗斯分散防空力量、增加后方安全压力，进而扰动支撑战事运行的供应链。
除战术层面考量，袭击“野莓”还有明显的心理层面意图。
过去，大多数俄罗斯人认为，战事主要发生在乌克兰境内，与他们的日常生活保持距离。
但随着乌克兰远程无人机能力提升，能源设施、交通节点、物流中心越来越多地进入攻击范围，战事正变得越来越近。
俄罗斯分析人士指出，乌克兰正利用无人机开展“不对称作战”。此次选择“野莓”这样的国民级商业平台，不只是为了造成物理破坏，也具有“心理战”意味。
引发争议
不过，针对“野莓”物流设施的袭击，也引发巨大争议。
一家服务普通消费者、主营民用消费品的商业企业，可以被视为合法军事目标吗？
乌克兰方面的解释是，相关物流设施并非单纯商业设施，而是与俄罗斯军事供应链存在联系，比如涉及受制裁的无人机零部件以及导航系统相关设备。
部分分析称，俄罗斯电商平台上确实可以买到军民两用物资，包括防弹装备、无人机电子元件、导航和通信零部件等。
对此，俄罗斯方面已明确否认乌方说法。俄政府表示，“野莓”是一家商业企业，袭击影响的是普通员工、商家和消费者，而非俄罗斯军事能力。
俄罗斯媒体也强调，大量受损的是普通商品库存，以及依靠该平台经营的小商家。
因此，这场争议的核心，并不是“野莓”是否与军事供应链存在关联，而是当商业体系与作战供应链越来越交织，一个民用设施的军事属性应该如何界定、又该由谁界定？
战火后移
放在俄乌相互指责对方打击民用设施的背景下，“野莓”遭袭并非孤立事件。
乌方此前称，俄罗斯曾攻击乌克兰物流企业，包括乌邮政巨头“新邮政”，试图削弱乌克兰经济和社会运行能力。俄方则指出，乌克兰物流体系被用于军事运输。
这意味着，随着战事持续，前线和后方的界限愈发模糊。俄乌远程打击范围正从前线目标，持续扩展至维持作战能力的整套后方体系。
从直接损失看，本轮袭击已影响“野莓”的正常物流调度。行业人士估算，相关袭击可能影响该公司约7%的物流吞吐能力，仓库修复成本预计达到数百亿卢布。
但更值得关注的是其象征意义：当大型物流中心、商业设施逐渐成为攻击目标，考验的不只是单一设施的安全能力，更是双方后方经济体系的韧性，以及整个社会承受战争代价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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