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曾经让全世界挤破头都想进的顶级俱乐部，怎么说凉就凉了？
你现在打开新闻，翻来覆去都是些明星八卦、科技狠活，但你有多久没见过“世界贸易组织”这几个字了？这玩意儿就好像压在箱底的老式收音机，偶尔想起来，发现早就落满了灰，连个响儿都没了。可就在二十来年前，它还是全球经济的“总舵主”，各国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去，拿到一张通往世界市场的门票。
这事儿要从它的“最高法院”说起。WTO里头有个叫“上诉机构”的地方，专门审理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官司，谁不守规矩了，谁乱加关税了，都得来这儿过堂。这可是WTO的牙齿，没了它，规矩就是一张废纸。可从2017年开始，美国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，只要有新法官提名，它就一票否决。法官退休一个少一个，到了2019年底，整个上诉机构里连开庭凑齐三个人都做不到了，直接关门大吉。这不是意外，这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。
为啥呀？美国图个啥？道理很简单，它发现自己在这个牌桌上玩不爽了。尤其是想收拾中国的时候，它搞了个“301调查”，二话不说就给中国商品加了一大堆关税。中国一纸诉状告到WTO，专家组审了半天，判决书下来了：美国，你违规了。这下可把美国给气着了，自己定的规矩，最后居然绑住了自己的手脚？这哪儿行。既然裁判不听话，那就干脆把裁判给开了。上诉机构一瘫痪，那份判决书就成了空头支票，美国该加税加税，一点儿不受影响。这招“掀桌子”的玩法，特朗普政府玩得炉火纯青，后来的拜登政府嘴上说要“回归多边”，但对恢复上诉机构这事儿，也是光打雷不下雨。
展开剩余78%看到这一幕，不知道那些为了“入世”而奔波了十五年的中国谈判代表们，心里是啥滋味。
时光倒流回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那会儿的中国，是真想挤进这个全球大市场。从1986年递交申请开始，那是一场长达十五年的马拉松。咱们的首席谈判代表换了四任，对面的谈判官换了五波。人家问的问题，现在听起来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：“你们中国到底算不算市场经济？”就这么一个问题，来来回回能掰扯好几年。
对方的代表团拿着放大镜审视中国，从外汇怎么管，到进出口批不批证，再到国营厂子有没有拿补贴，一条条地抠，一条条地质问。那感觉，不像是谈判，更像是审讯。中国不是不想进，是进去的门票太贵了，条件太苛刻。
但最终，中国还是咬着牙进去了。1992年之后，谈判的风向变了，不纠结你“是不是”市场经济了，改成问你“能开放多少”。纺织品、农产品、汽车、化工……这些当时中国的命根子，全都被摆上了谈判桌。欧美国家的要求很直接：关税必须降，壁垒必须拆，服务业必须开。中国一步步退，从同意把平均关税降到10%以下，到承诺修改两千多项法律法规，甚至连地方政府自己搞的那些“土政策”，都清理了十几万条。1999年中美那场关键谈判，中国一口气答应把关税从15.8%降到9.6%，取消四百多项非关税壁垒。这在当时，无异于把自家经济的五脏六腑都摊开给别人看。
2001年12月11日，中国终于成了WTO第143个成员。这场豪赌，赌赢了吗？从数据上看，简直是赢麻了。入世前，中国外贸总额刚过5000亿美元，到2021年，这个数字飙到了4.62万亿美元，占全球贸易的近12%。WTO前总干事拉米公开说，中国是WTO最成功的成员之一，不是靠钻空子，就是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，靠着中国人的勤劳和智慧硬生生干出来的。这套规则不仅带来了真金白银，还倒逼着国内进行了一场深刻的变革，国企改革、市场开放、法治建设，哪一项背后没有WTO条款的影子？
可这红利还没吃完，桌子就塌了。
美国掀了桌子，转身就开始拉小圈子。什么“印太经济框架”（IPEF），什么《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》（CPTPP），这些都不是人人能进的俱乐部，而是有门槛的VIP包间，明摆着就是要把WTO和中国都绕开。欧洲人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2022年，欧盟公开喊话，要求恢复上诉机构，但美国的态度是“已读不回”。在WTO里，重大决定得所有成员“协商一致”，只要美国说个“不”字，整个系统就得停摆。
这下，轮到中国坐不住了。
倒不是说中国突然变成了热爱世界和平的理想主义者，而是因为中国比谁都需要这张桌子。没了WTO，国际贸易就退回到了“拳头大就是硬道理”的丛林时代。中国虽然体量大，但也架不住一群国家抱团起来搞制裁、搞围堵。多边规则就算有再多毛病，好歹提供了一个能坐下来讲理的地方。
所以，一个很有意思的场景出现了：过去那个拼命想挤进规则的中国，现在成了最想维护规则的人。从2023年开始，中国开始主动修补这个千疮百孔的WTO。比如，中国联合欧盟、加拿大、巴西等二十多个国家，搞了个“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”（MPIA），相当于一个“临时法庭”。美国不是不让原来的法院开门吗？行，我们自己凑钱在隔壁搭个棚子，先让官司有地方打。这事儿虽然执行力有限，但起码保住了“按规则办事”的最后一丝体面。
更绝的是，中国在2025年9月宣布，在未来的谈判中，准备放弃一直以来享有的“特殊与差别待遇”。这是啥意思？就是说，中国以后不拿“我还是发展中国家”当挡箭牌了，准备承担和一个经济大国相匹配的更多责任。长期研究WTO的专家王辉耀就认为，这个转变意义重大，中国正从一个规则的被动接受者，转变为一个主动的塑造者，希望能成为连接发达国家和广大发展中国家的桥梁。
但说实话，这活儿不好干。WTO的问题，不只是美国在搅局，它自己也老了。它的规则还是上世纪90年代那一套，根本管不了现在火热的数字经济、数据跨境、碳关税这些新玩意儿。全球供应链正在重组，地缘政治冲突不断，技术标准都在分裂，这些现实问题，在WTO连个正经的议程都排不进去。
所以，WTO的衰落，根子上是大国博弈进入了新阶段。当规则不再符合主导者的利益时，主导者宁愿亲手毁掉它，也不愿被它束缚。中国当年入世，赌的是规则能带来稳定和繁荣。现在发现，规则本身也能被当成武器，甚至被直接抛弃。
但这不意味着WTO就该进博物馆。恰恰相反，越是混乱的时候，越需要规则。没有它，各国只能搞双边谈判，搞小集团，最后就是全球贸易碎片化，成本飙升，中小企业第一个完蛋。中国作为世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，受到的冲击会是最大的。所以，中国必须保住WTO，哪怕它现在只剩个空壳子。
这就像村里唯一一口井，虽然有点枯了，水也不太干净了，但村霸觉得这井碍事，想直接给填了。而中国这个用水大户，只能一边自己想办法打点零井，一边还得劝着大家一起修这口老井。
世界可以暂时没有一个功能完备的WTO，但不能没有规则。中国现在做的，就是在废墟里重新播种规则的种子，至于能不能发芽长大，那就看天意，也看自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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